读过《三国演义》的朋友都知道,魏景元五年(264年)正月十六,在姜维的说动下,钟会在成都叛乱,奏响了一曲大汉版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终极乐章。
还没等司马昭做出平叛的动作,叛乱就已经被钟会的监军卫瓘等人所平定,钟会姜维等人都在乱中被杀。叛乱这样的不赦之罪,势必要牵扯到家族的人。史书记载钟会还有一个哥哥钟毓(yù),那么他们俩的关系如何呢?《世说新语 言语 第二》中的一一和一二就是关于钟会和钟毓的故事,其中一一讲的是:
钟毓、钟会少有令誉。年十三,魏文帝闻之,语其父钟繇曰:“可令二子来!”于是敕见。毓面有汗,帝曰:“卿面何以汗?”毓对曰:“战战惶惶,汗出如浆。”复问会:“卿何以不汗?”对曰:“战战栗栗,汗不敢出。”二子出汗(AI绘图)
钟毓、钟会小时候就有很好的声誉了,钟毓十三岁时,魏文帝曹丕听说了他们的名声,便对他们的父亲钟繇说:“可叫两个孩子来见我!”于是下令诏见。钟毓脸上有汗,曹丕问:“你脸上为什么出汗了?”钟毓回答说:“战战惶惶,汗出如浆。”曹丕又问钟会:“你为什么不出汗?”钟会回答说:“战战栗栗,汗不敢出。”
展开剩余78%《世说新语》没有记载曹丕对他们的回答是何反应。不过既然放到“言语”这一篇里,说明辑录的古人是对钟毓、钟会的回答很推崇的,可能是他俩看似南辕北辙又意见合一的回答,体现了帝王的威严,很给曹丕面子吧。另外一则一二讲的是:
钟毓兄弟小时,值父昼寝,因共偷服药酒。其父时觉,且托寐以观之。毓拜而后饮,会饮而不拜。既而问毓何以拜,毓曰:“酒以成礼,不敢不拜。”又问会何以不拜,会曰:“偷本非礼,所以不拜。”二子偷酒(AI绘图)
钟毓兄弟小时候,在父亲白天睡觉时,一起去偷药酒喝。他们的父亲钟繇当时已经醒了,先装睡来观察他们。钟毓行过礼才喝酒,钟会只喝酒不行礼。之后,钟繇问钟毓为什么要拜,钟毓说:“酒是用来完成各种礼仪的,不敢不拜。”又问钟会为什么不拜,钟会说:“偷酒本来就不合乎礼仪的规定,所以不拜。”
这则故事和第四则中孔融俩儿子的故事一模一样,不知道是谁抄谁的。不同之处在于钟毓、钟会兄弟俩再次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答案,可以看出钟毓这个人相对老实一些,而钟会则喜欢耍机灵,这也似乎昭示了他俩后来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钟毓,字稚叔。中国古代用“伯仲叔季”排兄弟行辈,如孙坚的长子孙策,字伯符;次子孙权,字仲谋。所以如此推理,钟毓前面还有两个不见史书的哥哥,估计是早夭。史书上对钟毓的记载,其实相对来说字数也不算少了。他十四岁时起任散骑侍郎,散骑某某”的官在魏晋时期就是在皇帝身边劝善规过,处理诏书这样的秘书工作,不算什么重要的官职。
世人赞美钟毓谈笑机灵敏捷,有其父钟繇之遗风,钟毓也在他的职位上做出了一些业绩。先是在太和二年(228年)因谏魏明帝曹叡取消亲征祁山的诸葛亮的想法,而迁黄门侍郎,后又在太和年间洛阳宫殿正大兴土木时(230-239年)建议曹叡派百姓去关内开垦荒地耕种,也得到了采纳。太和四年(230年)父亲钟繇逝世,钟毓继承定陵侯爵位。正始年间升任散骑常侍。
正始五年(244年),大将军曹爽在炎热的夏天兴兵伐蜀,蜀兵拒险使得魏军进退不得,钟毓就建议曹爽退兵。最终这魏国第三次大军伐蜀还未交兵即撤军了。曹爽回来后觉得钟毓让他不爽,把他贬为侍中,打发到魏郡(治今河北邯郸临漳)做太守。
魏郡的郡治就是邺城
嘉平元年(249年),高平陵事变后曹爽集团覆灭,钟毓得以回到京师,历任御史中丞、侍中、廷尉等官职。正元二年(255年),毌丘俭和文钦起兵反叛后,钟毓持节到扬州、豫州宣慰百姓,回来后升为尚书。
甘露二年(257年),诸葛诞起兵反叛,钟毓建议司马昭亲率大军开往淮南,他自己也随军前往,估计是做参谋一类的工作。淮南平定之后,钟毓为青州刺史,后将军,都督徐州军事,假节,后转往都督荆州军事。
景元四年(263年)冬,钟毓逝世,追赠车骑将军,谥号惠侯。《三国志》上耐人寻味地记录了“会竟未知问”,这里的“竟”是“最终”的意思,也就是钟会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,随后他在第二年正月就在去到蜀地后掀起了叛乱。
电子游戏《三国志14》中的钟会
联想到钟毓担任“都督荆州军事”这一要职,再联系钟会率领大军调动进蜀地后再叛乱这一蹊跷的行为,一个很有可能的阴谋浮出了水面——钟会和钟毓原本是要携手反叛的!两人携手的话,益、荆二州就将都归于钟家旗下,还可向东联系孙权,足以有了与司马氏叫板的资本。不然,以钟会的绝顶聪明,他看不出自己在蜀地掀起叛乱毫无胜算的可能吗?
可是钟会根本不知道哥哥钟毓病故这件事儿,协同自然就无从谈起。钟会未娶妻,叛乱被杀后剩两个养子,其中钟邕(兄之子,不知道是不是钟毓的)随钟会作乱,一同被杀,另一个养子钟毅(兄之子)和钟毓之子钟峻、钟辿(chān)也都下狱,应论死罪,后得到了司马昭的特赦。
央视版《三国演义》高兰村饰演的司马昭
史书上还有一种说法,说钟毓曾私下告诫司马昭说自己弟弟钟会会叛乱,这或许可以从司马昭放过钟毓儿子的做法得到侧面的印证。然而钟毓这俩儿子后来也不见于史书,司马昭和后面的司马炎到底最终放过他们没有也不好说,所以没准钟毓和钟会二人本来就是要携手作乱来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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